在真實中包含著謊言,謊言中潛藏著真實。

誠實的期望_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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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娘,你快看,水面好像結冰了耶!』絳攸這孩子進府已經兩年了,剛進府時,對什麼都感到好奇,而極大的府宅,對絳攸來說是一種負擔。
一開始認為,是因為府宅太大,迷路不算什麼,結果現在兩年了,他還是常常找不到路,後來才知道,原來絳攸是個小路痴呢!
現在的他,已經跟兩年前不一樣了,剛來時,因為人生地不熟,而且從小的生長環境相當不好,讓他很沈默,又加上,當時紅府並沒有和他同年齡的孩子,讓他更是安靜,直到幾個月前,邵可大哥一家人來紅府玩,而當時的秀麗已經會走路了。
那個下午,大嫂在拉奏二胡,而我好像是在彈奏琵琶,而秀麗則是湊在絳攸旁邊,兩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,那一次,我才第一次見到絳攸的笑容,發現他笑起來好看多了,而後,他的笑容多了,也比較活潑好動,想起來,那大概是秀麗的功勞吧!
『娘,你看,那裡的花好漂亮,我去採來給娘。』絳攸開心的跑向湖邊,現在正是冬天,難得有一、兩種花開,在雪白色的大地上,顯的是特別的鮮豔醒目。
『好,但是絳攸….阿!小心!』冬天的貴陽,幾乎所有的地面都積雪,有些地方的積雪看似很深,但其實是潛藏危機的,而小孩子又輕,失足跌進湖裡的人大有人在,像絳攸現在就緊抓著百合的手,但是,百合也沒有那麼多的力氣,在不平穩的雪地上,拉住一個孩童呢!
『阿!』只看見水面濺起水花,且聽見一女一少的尖叫聲,隨即引來不少僕役的圍觀。
『快來人阿!小少爺和夫人掉進水裡了。』百合的婢女大聲嚷嚷著,這聲音不只叫來了更多的僕役,連在書房和邵可聊天的黎深,兩人都緊張的衝出書房趕到現場。
『怎麼回事?』黎深擔心的問著百合的婢女,緊張的神情都寫在臉上。
『夫人和小少爺掉進水裡了!』婢女緊張的哭出聲,但還是回答完黎深的問題,而後就泣不成聲。
『別哭,快點把人拉上來,另外其他人快去拿忙毛毯,快點!』邵可果然回神迅速,反觀黎深則是擔心的有點說不出話來了,可見他並不是不會關心人,只是他不懂的用較正常的方式表達罷了。
『是!』僕役接到命令,就急忙去作自己的事。
不一會,百合和絳攸就被拉上岸,兩人都冷的直發抖,嘴唇則是凍的發紫,雖然有毛毯,但是全身都是濕的,最好的方法還是換套乾的衣服,否則可能會變成什麼重大的病症。
『黎深,快帶百合去換件乾的衣服,記得要準備熱茶。』邵可叮嚀自己的弟弟,因為他知道,黎深向來就對處理這類的事情慢半拍,這點在碰到自己的親人出事時,會顯的非常明顯,而且會有點失常,但若是其他人,他則是會不屑一顧。
『喔!』黎深還是有一點沒回神,抱著百合往房裡走去,而邵可則是抱起冷的直發抖的絳攸,往他的房間走去,畢竟小孩子和女人一樣脆弱,一個風寒可能都要躺上好幾天。回到房裡,點起暖爐,換了一套乾的衣服,絳攸就躺上了床,好好休息,但是似乎很難入睡,畢竟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震驚了。
『恩?絳攸怎麼不休息呢?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』邵可坐在床沿,看著這個和自己收養的孩子,大不相同的人。
『我…害娘掉進水裡,爹會生氣的。』講著講著,斗大的淚珠就滑出了眼角,此畫面不禁讓邵可一時不知道該接些什麼,他瞭解自己弟弟的個性,但是,卻萬萬沒有想到,竟然會給這孩子這麼大的影響。
邵可對絳攸的事,相當的瞭解,畢竟,想要進紅家的人可是大有人在,並不是一般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,所以他清楚絳攸是個棄嬰的事,他一直都是一個人,這樣的出生環境,對他有很大的影響,這點就和他收養的孩子大不相同。
芷靜蘭,可是前清苑太子呢!因外戚被流放的太子殿下,是被流放到了偏遠的茶洲,一年之後,他帶著妻子和秀麗去茶洲玩,但是萬萬沒想到,竟然在半路上遇見了昏倒在雪地中的殿下,還好發現的早,還有意識,否則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。
可是他們兩個有不少的共通點,一樣的沈默,可是靜蘭有秀麗陪著,比絳攸開朗多了,而黎深和百合又膝下無子,只有絳攸這個養子,加上黎深的個性,如此不坦率,唉,他有時候還滿心疼絳攸的。
『不會的絳攸,你好好休息,黎深不會生氣,百合也會沒事,別擔心了,好好休息吧!』邵可在安撫絳攸入睡後,起收走出房間,就看見黎深正站在門口。
『絳攸沒事吧?』一副欲前又止的樣子,讓他這個做大哥的,感覺到好一種矛盾的心情。
『黎深,若是擔心的話,就自己進去看看,別站在這裡。』邵可伸手拉了自己這個笨弟弟,看這樣會不會打醒他,讓他坦率一點。
『大哥…絳攸沒事吧?』雖然說他平時對絳攸嚴厲,可是作為一個爹的角色,擔心是一定會有的。
『我不是說了,擔心就自己去看。』邵可有點無奈的說著,這個笨弟弟,如果擔心就付諸行動阿!雖然說黎深在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做得很成功,但是一但扯到家人,他就會變成一個笨蛋。
黎深頓在原地,不知道到底是該進還是不進,在這個遲疑的幾秒間,邵可看不下去的走向長廊,看見此景,黎深就放棄進去看絳攸,而是跟上邵可。
兩人都沒有對話,只是迎著寒風,看著水波粼粼的湖面,坐在涼亭的椅子上。邵可自己有時候都很為難,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向旁人解釋,解釋這位紅家的宗主到底再想什麼?
『黎深,百合沒事吧?』邵可首先打破沈默。
『恩,已經休息了,那…絳攸呢?』雖然剛剛沒走進房去看他,但是並不表示他不會擔心,只是,有點拉不下面子。
『他沒事,你連續問了三次這個問題,你如果自己進去看,不就明白了,為什麼不這樣做就好呢?』無奈的搖搖頭,這個弟弟阿,什麼時候才會有一點進步呢?
『我…反正沒事就好,看不看有差嗎?』其實黎深有時候自己都不明白,自己的行為要如何解釋,自己的行為只是依照當下的心情,和當下的狀況做處理,當然這樣的行為模式,只限於在百合、邵可、秀麗和另外兩位好友-鳳珠和悠舜面前,那絳攸呢?他被放在哪一個位子?
『絳攸…對你來說是什麼定位?』無意識的一個問句,等他回神時,黎深已經陷入深思。
什麼定位…?他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,因為那並不重要,絳攸對自己來說,只是一個養子。可是,如果只是一個養子,那自己剛剛的失態作何解釋?
在照顧百合時,心不在焉的,還會一時回不了神,而剛剛自己則是有『些許』匆忙的直奔絳攸房門口,直到看到大哥才暫時恢復理智。那麼連問三次『絳攸沒事吧?』,這又作何解釋?
其實,黎深在不知不覺中,把絳攸看的和百合同等地位了,只是他自己本身並沒有察覺罷了,還是說他下意識的不去承認,而是選擇逃避,讓這個事情一直沒浮上心頭,被他捨棄在一旁。
『絳攸…』沒有任何語氣的抑揚頓挫。但這聽在邵可耳裡,恩…他這個笨弟弟總算是踏出了一步,雖然離終點還是有點遠,但是總是踏出了第一步。
『好啦!我也要回去了,秀麗已經在學做包子囉!黎深下次也來嚐嚐。』邵可對於黎深踏出的這一步,是樂觀以待的,但是走這麼一步要這麼久,可見,真的是困難重重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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